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芬芳和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
一位身着麻布灰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他,手持一把看似寻常的竹扫帚,一下,又一下,缓慢而认真地清扫着石阶上并不存在的落叶。
他的动作从容而专注,仿佛已在此扫地万年。
张远心中了然,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感受到对方体内那浩瀚、沉寂却又与这片空间完全融为一体的木灵本源之力。
他缓步踏上石阶,声音平静:
“前辈,便是那被污为‘孽树’、镇于塔下的‘万灵古树’?”
老者扫地的动作并未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张远继续前行几步,停在老者身后不远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冽的质问:“前辈既能以残存意志逆转死局,复苏生机,显化神魂于此清净之地,想必挣脱那污秽封印亦非难事。”
“晚辈不解,前辈既看着自己的后裔被魔纹侵蚀心智,世世代代仇视己身,甘为仇寇鹰犬,日渐消亡,为何……坐视不理?”
那扫地老者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慢地直起佝偻的背脊,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沟壑纵横、饱经沧桑却异常平静的面容。
他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蕴含着无穷岁月的智慧与疲惫。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张远,望向石阶尽头那片被古木枝叶遮蔽的天空,又仿佛看向了更加遥远的时空。
枯槁的嘴唇微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苍凉与迷茫:
“因为……我也看不清未来的路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巨石投入张远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张远立于古朴石阶之上,微风拂过,带来纯净草木气息,与身后魔域污秽恍若隔世。
万灵古树残魂那声苍凉的“看不清未来的路”在清幽林间回荡,带着万载镇压的疲惫与迷茫。
凝视着老者沟壑纵横却蕴含智慧的面容,张远眼中混沌神光流转,仿佛穿透了时空隔阂,看到的不只是这片洪荒祖地的沉沦,更看到了另一个遥远时空。
那个名为“华夏”的文明,在近代沉沦与复兴浪潮中,也曾被喧嚣与彷徨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