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鬃魔狼趴在碎石上舔爪子。
爪子上,还有昨天撕咬时沾的血。
铁背蜥蜴趴在更远处,骨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一动不动。
远处,几头铁脊蛮牛在刨地,牛角刮起大片的泥土,哗啦哗啦地往两边翻。
紫瞳魔猿骑在牛背上,用石头打磨自己的爪子。
磨爪子的声音很轻,沙、沙、沙,但断崖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像在磨骨头。
严平回头看了一眼。
断崖最深处,伤兵们靠在一起,用破布压着伤口。
有人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有人睁着眼看着天,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水昨天就没了,他们把头盔放在石缝里接露水,但苍狼原的露水少得可怜,一晚上接不到半碗。
他转回头,看着断崖下面那些魔兽,心里很清楚。
下一波冲锋,防不住。
就算防住了,也不过是多活一炷香。
但他还是攥紧了断矛。
严家的人,死也得死在口子上。
“严叔!”
严平回头。
一个断了手臂的年轻猎户用下巴指着远处。
他叫严小石,今年刚满十六,是严平这一队里最小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