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原谅我的自私,我成全了自己的信仰,独留你一人在世上。我此生自觉对不住的人甚少,你偏是其中一位。
未曾抱起你前,我总盼望你聪慧勇敢,成为比我还优秀百倍的大角色。但看到你小小一个,我便只剩下一个愿望。愿吾儿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可惜我不是个好母亲,我注定要连累你一生波折。
对不起,我还从未给你取名字,还从未带你回帝都,甚至从未让外人知晓你的样子。底下的纸条,应当能派上用场,请妥善保管。
如果恨我能令你好受些,惟愿此恨迢迢无尽头。
——裴若阳绝笔。
而在这张纸的下面,压住一张又一张的字条:
——老师近来可好?我儿恐怕要麻烦老师照料,望老师帮忙照顾一二。
——母皇安,我未能归来,唯盼母皇看着我的过往上多怜惜我儿几分。
——小张,我难归来,此生唯放不下吾儿,托你多照料几分。
——沈落,我的孩子你可有见到,是否像我和你哥哥?望你看在过往情谊上,多多上心。
……
凌昭看着这份信很久很久。
母亲一字一句皆是让自己恨她,可偏偏她一笔一划都是爱。
“你有母亲的录像吗,我想看看她。”
小优心虚地抖抖身子,“我偷偷拍了一个,因为我也很想主人的,主人不在了我一个人很孤单。”
“嗯,我知道,给我看看吧。”
小优投射出一个录像。
画面里,那位当了一辈子指挥官的人,最后抱着自己的剑,蜷曲在一座座墓碑前。
她的皮肤因为长时间遭受腐蚀,变得破破烂烂,像是坏掉的铁块。她轻轻擦过墓碑上的血迹,然后用匕首一字一句刻下——裴若阳之墓。
在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一刻,她沉默望着光年之外的故土,然后抬眼望着镜头的方向轻轻一笑,“小优,去吧,去陪着她。请代替我,好好保护她。”
曾闪耀一代人的战斗星,最后躺在战友和异兽的尸骨之上,化身白骨,永远眺望回不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