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克费恩在说两件事。
第一,他知道石油不会涨到两百美元,高盛自己也没那么信那份研报,那只是一把推销复杂衍生品结构的锁匙。
第二,他知道陆泽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在问: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陆泽看着那片大西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蜡制翅膀融化的瞬间,景象确实很壮观。"
他顿了顿。
"但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在地面上等着的人。"
布兰克费恩没有笑,只是极其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就这一个动作,两个人之间完成了某种无声的确认。
他们继续沿着防波堤走。
海浪的声音填满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沉默。
走到防波堤转角处,布兰克费恩忽然停下来,看向庄园内部那片草坪的边缘。
那里有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橡树,树干粗壮,枝叶茂盛,在春日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
但如果仔细看,靠近根部的地方,树皮有一块微微发黑,隐约透出一种腐朽的气息。
布兰克费恩把手插回口袋,看着那棵树。
"这棵树在我买下这个庄园的时候就在了,"
他说,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很难被定义的东西,不完全是感慨,也不完全是漠然。
"园丁上周告诉我,它的根系已经开始腐烂了。"
"他说,如果今年夏天再来几场大雨,它可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