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保尔森身上掠过,在陆泽身上停了一秒,最后死死地钉在了埃因霍恩的脸上。
"大卫·埃因霍恩。"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方式,像是在念一份通缉令上的嫌犯姓名。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敢来。"
富尔德的声音不大,但他刻意没有压低,周围至少有七八个人能清楚地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毕竟,一个靠在讲台上念ppt来做空别人的人,通常没有胆子当面站在被他做空的人面前。"
埃因霍恩看着富尔德,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理查德。"
他的声音极其平。
"我在sohn大会上说的每一个数字,都来自雷曼的公开财报。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你可以指出来。"
"指出来?"
富尔德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在他线条硬朗的脸上扭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形状。
"我不需要指出来。你那些所谓的'分析',在华尔街真正做过投行的人眼里,就是一个从来没有管理过一天资产负债表的外行人,拿着一把尺子去量大海的深度。"
"你知道什么叫资产估值的长期持有逻辑吗?你知道什么叫跨周期的战略配置吗?你连雷曼交易大厅的门都没进去过,你凭什么坐在一个讲台上,告诉全世界雷曼的资产被高估了几百亿?"
富尔德的音量在逐渐升高。
周围的几个小圈子已经安静下来了,人们的目光开始向这个方向聚集。
弦乐四重奏还在演奏,但那些旋律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背景噪音。
埃因霍恩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端着那杯苏打水,以一种近乎学术答辩式的冷静,看着面前这头咆哮的猛兽。
"理查德,我的分析是基于fas157准则下的公允价值评估框架——"
"去他妈的fas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