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文件夹合上了。
合上的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纸张摩擦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伊莎贝拉把文件夹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板。"
"嗯。"
"这封信如果发出去。"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陆泽能听出那层平稳底下的东西——不完全是担忧,更像是一种在极高压力下才会出现的、对后果的精确计算。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你告诉我。"
伊莎贝拉看着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石油的部分还好。你公开说自己在清仓多头,这对市场的影响是——加速那些还在观望的多头的恐慌情绪。但油价的趋势是由宏观因素决定的,不是一封信能左右的。顶多让见顶的时间提前几天。"
"但金融的部分。"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文件夹。
"你没有点名任何一家机构。但你提到的每一个问题——商业地产估值、第三级资产、短期融资依赖——在当前的市场语境下,所有人读完之后,第一个去查的公司会是谁?"
"雷曼?"陆泽说。
"对。雷曼。"
伊莎贝拉看着他。
"你这封信,表面上是一份系统性的风险提示,实际上是一根针。它不会直接刺破泡沫,但它会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泡沫的存在。然后人们会开始紧张,开始检查自己的持仓,开始从那些最脆弱的机构里抽离资金。"
"而雷曼,恰好是那个最脆弱的。"
伊莎贝拉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老板,我说句不太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