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森今天的声明说得更清楚:政府会兜底。
富尔德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
一个新的,上周秘书买来替换那个被他砸碎的水晶烟灰缸的廉价替代品。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了桌上那份一直压着没看的文件。
来自韩国发展银行(kdb)的最新谈判备忘录。
kdb在过去一个月里一直在和雷曼的投资银行部门接触,试探性地讨论注资甚至收购的可能性。
韩国人对这笔交易的确很有兴趣。他们想在美国金融市场低迷的时候捡便宜货,买一家有品牌的华尔街投行,为韩国的金融业在国际舞台上插一面旗。
但富尔德对这笔交易的态度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他需要资本。
雷曼的资产负债表上那几百亿的商业地产敞口和有毒的cdo头寸,像一块越来越重的铅球挂在公司的脖子上。每一天股价下跌,那块铅球就重一分。新的资本注入可以缓解这种压力,给他时间去剥离那些烂资产,给市场更多的信心。
另一方面,他不想被人低价买走。
雷曼是他的。不是法律意义上(毕竟他只持有大约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生理性的所属感。
四十年。
他在这栋楼里待了整整四十年。
从一个来自布朗克斯的穷小子,到华尔街第四大投行的绝对君主。
每一层楼、每一间会议室、每一个交易台上的人,都是他一手组建的。
让韩国人进来,不是不可以。但价格必须是他的价格。
三周前,当雷曼的股价从三十多美元一路崩到十三美元的时候,kdb的谈判代表们眼里闪烁着那种富尔德在华尔街见过无数次的光芒——腐肉上苍蝇的光芒。他们开始压价。
他们的最新出价隐含的估值,大约在每股八到十美元。
八到十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