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亿美元。不是任何一家私人机构的负债。是美国主权信用对外背书的、被全世界各国央行当作"准国债"持有的、构成全球美元体系基石之一的资产。
如果这一万亿美元的资产在一周之内变成了垃圾——
不是两房崩溃。不是美国金融体系崩溃。
是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崩溃。
是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后,全世界对美国主权信用的根本性信任崩溃。
保尔森再次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去倒咖啡。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polo衫的口袋里。
"上周二。"他说。
上周二,保尔森接到了来自北京的一通电话。人民银行行长的周行长。
表面上的议题是即将在十月份举行的g7财长会议的筹备工作。但在通话快结束的时候,周小川"顺便"提了一句话。
我们注意到两房的状况。我们希望美国政府能够明确表态。如果我们在合理的时间内没有收到明确的表态,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我们的外汇储备配置。
中国持有五千亿美元的两房债券。
如果"重新评估配置"意味着抛售——哪怕只是抛售其中的一小部分,比如百分之十,四百亿美元——市场对此的解读会是:中国正在退出两房。
俄罗斯已经在跑了。如果市场认为中国也要跑了...
这个解读一旦形成,其他外国央行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跟进。日本不会想要成为最后一个抱着两房债券的傻瓜。中东不会。欧洲不会。
挤兑会从主权机构层面开始。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保尔森看着桌上的三个人。
"中国人没有给出最后期限。但我的估计是——他们的耐心,最多到这个月底。"
"如果到了八月底我们还没有动手,他们会动手。"
伯南克看着保尔森。
"你之前没有告诉我中国人打了那个电话。"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今天早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