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排练了很多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很直接:"理查德,没有方案了。巴克莱被英国监管挡住了。行业联合体的spv失去了买家,没有意义了。保尔森说政府不出钱。我们需要在今晚准备破产申请文件,明天早上提交。"
太冷了。
这种措辞对一个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十年的人来说,等于是用一把生锈的刀直接划开他的喉咙。
第二个版本试图温和一些:"理查德,情况很复杂。巴克莱那边遇到了一些监管障碍,短期内无法推进。政府那边的立场你也知道。我们可能需要考虑一些……不太理想的选项。"
太软了。
在这种时刻用委婉语是对富尔德智商的侮辱。
他会在第一秒钟就听出"不太理想的选项"是什么意思,然后他的愤怒会比直接告诉他更加猛烈——因为他会觉得你在试图糊弄他。
第三个版本——
26……28……30……
31。
"叮。"
电梯门打开了。
麦克达德走出电梯,走廊里的灯是亮的。冷白色的荧光灯把深色的地毯照得有些发灰。
他沿着走廊向ceo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经过秘书台的时候,他注意到富尔德的私人秘书还在。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雷曼工作了将近二十年。她坐在电脑前,但屏幕是黑的。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键盘上,看着面前那堵白色的墙壁。
她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
看到是麦克达德,她的眼神里闪过了已经知道答案,但还在等待有人亲口确认的、预支的悲哀。
"他在里面?"麦克达德问。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