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四十五岁很老?”
陆泽边切边问。“那你看看现在坐在华尔街各大机构一二把手位置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弗莱明切牛排的手停了一下。
“高盛的布兰克费恩,五十四岁。大摩的约翰·麦克,六十三岁。就连你要去投奔的那位肯·刘易斯,也六十一岁了。”
陆泽说,“而你,四十五岁,就已经做到了美林的总裁。”
弗莱明微微一怔。
“在那个需要论资排辈、需要熬白了头发、靠着各种盘根错节的利益交换才能爬上顶端的旧体系里,”
陆泽看着他,“你还很年轻。年轻到你本该有更大的舞台,却只能被塞恩那种人压在下面,去修补一条漏水的破船。”
弗莱明准备好的下一句自嘲,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他内心深处最不甘的那块地方。他一直觉得自己老了,是因为他在美林的晋升通道被堵死了。
但陆泽告诉他:你不是老了,你是被那个陈腐的体系给耽误了。
这是一句他自己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想过、却不敢说出来的话。此刻从一个外人、一个权威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重量。
弗莱明没有接话,但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不觉间重新坐正了。
“但我说的年轻,不仅仅是年龄。”
陆泽放下了刀叉,拿起手边的玻璃杯。
“是心态。”
他看着弗莱明,眼神变得有些冷峻。
“你可以去看看迪克·富尔德。”陆泽说出了一个此刻在华尔街几乎成了禁忌的名字。
弗莱明的眼神瞬间收紧。雷曼那个周末的惨烈,没有人比他体会得更深。
“他老了。”
陆泽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他六十二岁,而是因为他的脑子。他到死都抱着‘雷曼有一百五十八年历史’这个招牌不放;他到死都相信,政府绝不会看着雷曼倒下;他被困在过去的辉煌里,死死抓着旧世界的规则不肯松手。所以,他和雷曼一起,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