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政府入股,他们会立刻限制我们的高管薪酬,他们会禁止我们派发股息,他们会要求我们把资金投入到那些毫无利润可言的本地中小企业贷款里去讨好选民!”
戴蒙德越说越激动,“最重要的是,一家被英国政府控制的半国有化银行,拿什么去华尔街和那些纯私营的美国巨头竞争?我们的扩张计划会被彻底锁死!我们刚刚买下的雷曼,就会变成一堆没有灵魂的钢筋水泥!”
“我知道,鲍勃,我知道。”
瓦利安抚地抬起手。
“我们谁希望走到那一步呢!但问题是,如果不拿政府的钱,我们怎么填补现在的资本缺口?远星那边的结算虽然悬而未决,但按市价盯市,亏损是实实在在挂在账上的。
加上信贷市场的冻结,如果我们在十月底之前拿不出足够的资本金,fsa(英国金融服务监管局)就会强制接管我们。”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就是巴克莱此刻面临的三重绞杀。
远星的交易悬而未决,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法国的口水战正在毁掉他们进入美国市场所急需的声誉;
而国内的政府,正拿着一笔带有毒药的资金,准备随时接管他们的灵魂。
而这一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
因为声誉受损,他们更难在市场上找到愿意注资的私人金主;而找不到私人金主,他们就只能被迫接受国有化;而一旦国有化,他们就彻底失去了在华尔街立足的资格。
“我们必须自己找钱。”戴蒙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去找主权基金。”
他看向瓦利,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中东、亚洲,哪里都行。我们要赶在唐宁街把那份该死的救助计划拍到我们桌上之前,自己融到足够的钱。”
“我已经让投行部的人去接触了。”
瓦利点了点头,“卡塔尔投资局(qia)和阿布扎比那边有初步的兴趣。但现在市场恐慌情绪太重,他们要求非常苛刻的条件,利息高得吓人,而且要求大量的认股权证。”
“给他们。”
戴蒙德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他们不要董事会的控制权,只要他们不干涉我们的业务决策,条件再苛刻也给他们。宁可让中东人切走一块肉,也绝不能让政府拿走我们的脖子上的锁链。”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费加罗报》的复印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