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低垂着眼眸,解开他湿透衣襟上的盘扣。
沈莹的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锁骨,冰凉刺骨,那里原本平滑的肌肤下,隐隐有些青黑色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将湿衣褪下,换上干爽的中衣,然后将腰带替他系好。
献王突然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在发抖。”献王的声音带着探究。
沈莹眼眶一红,拼命点头,用手指了指江面,装出一副被刚才水怪吓破胆的柔弱模样。
献王盯着她看了几秒。
半晌,他松开了手。
“别怕。”
沈莹低着头,默默退到角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天色微明,江风顺着舱门的缝隙灌入,夹杂着湿冷腥气。
沈莹睁开眼,榻旁已空,她迅速坐起,将外袍裹紧,轻手轻脚地走出内舱。
甲板上黑甲持剑而立,身上凝结着一层水汽。
船只正驶入一段极其狭窄凶险的河段——叠浪滩。
前方江底乱石堆叠,原本平整的江流中存在着无数肉眼可见的乱流漩涡。
大大小小的涡眼密布江面。
小涡吞桨,大涡覆舟,寻常商船至此十船九覆,故而这条江路千百年间少有人敢涉足。
回望来路,干崖古渡方向,十几艘渔船正调转船头,远远避开这片死域,这已经是当地人的入江极限,商船也只会选择安全的沿江岸行驶。
献王负手立于船头,玄黑色长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仰头,浅瞳注视着两侧直插江心的陡峭绝壁。
“王上。”虚问迎上来,身上的青铜风铃在江风中乱响,“前方是叠浪滩,十船九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