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雮尘珠在掌心嗡鸣,似乎下一刻就要释放出更具毁灭性的力量。
就在献王周身死气翻涌、正欲向前推进之际。
“王上。”
清脆的声音穿透风声。
献王手指微顿。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顺着声音缓缓垂下,沈莹站在残破的墙垛后,仰起头,眉眼弯弯,正冲他笑。
“王上那日离开,我被婪骨丢下。”沈莹拍了拍手上的灰,“益州郡守卫森严,我一个弱女子走不脱,只能与卫不疑虚与委蛇。今夜王上大军压境,是曹忌趁乱将我从卫不疑的府邸送了出来。我怕留在那里,会成为他们要挟王上的筹码。”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字字直切要害。
一来甩锅婪骨,二来点明自己是“主动逃出”,三则摆出了“我全心为王上着想”的忠诚姿态。
献王盯着她,雮尘珠的反噬如万蚁噬骨,剧烈的头痛正撕裂他的神经,让他此刻的思维濒临涣散。他没有精力去深究沈莹话里的漏洞,
更何况,只要人回来了,目的便达到了。
“过来。”献王声音沙哑,透着浓重的疲惫与死气。
青龙庞大的身躯微微下压,蛇头贴近城墙。沈莹毫不犹豫地跨上蛇鳞,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冰冷。
沈莹被他搂进怀里的瞬间,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这具躯体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像一具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尸体。
献王足尖点地,抱着沈莹掠下城墙,稳稳落在停在密林边缘的轿辇上。
“回遮龙山。”献王靠在软榻上,扔下四个字。
周遭跪伏的黑甲武士齐声高呼:“恭贺王上凯旋!”呼声震动林野。
轿辇被平稳抬起,献王闭上眼睛,眉头拧在一起,灰白的头发散落在玄黑袍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莹跪坐在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按在献王的太阳穴上。
“王上,睡会吧。”沈莹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