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问站在陶罐前,指挥夷人处理毛漆。
收集到的毛漆倒入粗葛布中,布兜吊在树杈上,漆液往下渗,木渣留在布面,滤出的粗漆呈奶白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沈莹躺在木楼的榻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坐起身,看向靠在桌边闭目养神的虚问。
“已经四天了。”沈莹出声。
虚问闭着眼睛,双手抱胸。
沈莹咬着下唇:“王上会不会生气?”
“很有可能。”他声音没有起伏,“也许你回去就会看到,王上将你的那块阴沉木劈了当柴烧。”
沈莹心口一紧,献王的脾气她最清楚,那是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容不得任何人挑战底线的疯子。
“要快点回去。”沈莹站起身。
“现在的漆用不了。”虚问睁开眼,“还要封存沉淀。”
沈莹眉头紧锁,倒回榻上,心烦意乱。
第五日清晨。
夷人们把粗漆摊在大木盘和陶盆里。虚问让人在部落角落搭起草棚,将木盘移入荫棚之下。
生漆不见太阳,通风但不吹风。
两个夷人拿着木片,跪在盆边轻轻搅动漆液,让水分自然挥发。
一天一夜的摊晾与搅动。
奶白色的漆液逐渐转为深棕褐色,粘稠度大幅增加。
山风吹拂,本该需要整整一日的脱水过程,在傍晚时分终于达标。
虚问走上前,用木棍挑起一缕净生漆。漆液拉出长丝,不断裂。
“装罐。”虚问扔下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