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问眼底闪过戾气,右手拇指本能地抵住剑格。
家仆被这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一冲,腿肚子打颤,险些跪倒。
虚问转头,看向走在中间的献王。
献王下巴微抬。
虚问收敛杀机,解下腰间短剑,拍在家仆捧着的托盘里。
跨入内堂前,四名婢女端着铜盆和漆匜上前,细细地倾水供客洗手,再奉上柔软的细麻手巾擦拭。
做足了全套礼仪,众人步入内堂。
堂内空间很大,地面铺着整洁的莞席。
卓家富甲一方,莞席下方还垫着一层柔软的西域毛毡,踩上去如履云端。
汉制以东向为尊。
最内侧东面的主客位,自然留给了献王。
卓家家主卓蓁肃在西向主位落座。
南北两侧分列着十几个漆木案几。
沈莹、虚问,以及卓安等几名有资格赴宴的卓家嫡系子弟,按次序南北落座。
这种级别的士族大宴,女眷本无资格入堂,更遑论与外男同席。
但卓蓁肃是个人精。
他方才看得分明,“卫二公子”对这月白衣衫的少女极其放纵,且少女从头到尾都紧跟其侧,显然非常得宠。
卓蓁肃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直接命人在献王右侧下方,给沈莹加了一席。
沈莹跪坐在莞席上,几名姿容上乘的婢女无声侍立在每一张食案斜后方,负责传膳、添酒。
“上食。”卓蓁肃轻拍手掌。
沈莹落座,打量着眼前的食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