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扰夫人。”杜仲明慌忙收敛了方才的倾慕之态,双手交叠,深深一揖,脑袋恨不得低到裤裆里,“方才见夫人未束髻,误认作未字之女。是某失察,还望恕罪。”
未束髻?
虚问拔刀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沈莹披散的头发。
沈莹微微颔首,语声平静:“无妨,髻未束起,原易使人错认,不必介怀。”
杜仲明如蒙大赦,直起身,连连后退,快步走回自己的那一桌。
同桌的几个书生结账,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大堂。
客栈二楼。
木桶里水温正好,沈莹靠着桶壁,长舒了一口气。
旁边木架上放着干净的布衣,那三个巴掌大的木偶娃娃排成一排,静静坐在布衣旁。
突然,最边缘的“怒娃娃”没有任何预兆地站了起来,它弹跳而起,面向雕花木窗。
沈莹哗啦一声从浴桶中站起,随手扯过旁边的宽大中衣,裹住身体。
水珠顺着白皙的小腿滴落。
她回头看向半开的木窗。
一个带着半边青铜面具的男人蹲在窗沿上。
身形瘦削,遮住了上半张脸。
“怒娃娃”已被他捏在两指之间。
“好凶的小娘子。”男人手指拨弄着木偶的短腿,声音带着轻浮,“听壁窥藏便知此室有宝,没想到,是个大美人。”
沈莹退到浴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认不清这人的路数,但能避开楼下黑甲武士和隔壁献王的感知,绝不是泛泛之辈。
“啊——!”
沈莹没有任何废话,尖叫出声。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