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周一。
天气很好,初秋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不冷不热,空气中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
陆沉的东西很少。
少到,只需要一个旧行李箱。
黑色的,二十四寸,磨白了角,拉杆松动,拉链生锈。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两件灰色的t恤,一件黑色的卫衣,两条运动裤,一条牛仔裤,三双袜子,两条内裤。一摞书,《财务管理》《经济学原理》《房地产投资入门》《会计学基础》《货币银行学》。一个旧手机,iphone8,64g,屏幕有一道裂纹。还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孤儿院的全家福、大学校徽、银行卡和张桂芳写的纸条。
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加起来,不值两千块钱。
但这是他二十三年人生的全部。
苏婉清给他买的那些名牌衣服、手表、项链、耳机、钱包,他一件都没带。
不是不想要,是没必要。
那些东西,放在别墅的衣帽间里,就是“苏婉清给儿子买的”,是愧疚值的象征,是陆明轩看到就会不爽的“证据”。
但如果带到大平层,就只是一堆“东西”。
他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什么。
而且,那些东西留在别墅,还有一个好处,每次苏婉清看到衣帽间里那些“没被带走”的衣服,就会觉得“小沉还是跟我们见外”,愧疚值就会涨一点。
愧疚值涨一点,补偿就多一点。
所以,他只带了旧行李箱。
早上九点,陆沉拉着行李箱下楼。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陆正宏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准备去公司,但他没走,显然是在等陆沉。苏婉清坐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随时准备擦眼泪。
三个姐姐也在。
大姐陆明玥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