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被带走的第七天,陆明轩瘦了一圈。
这七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每天夜里,他一闭上眼睛,就是会议室里那一幕——大屏上密密麻麻的资金图,王坤惨白的脸,冰凉的手铐,还有陆沉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常常在凌晨三四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瞪着漆黑的天花板,一直到天亮。枕头边、浴室的地漏里,到处是他掉的头发,手一抓,就是一小把。
手机铃声,更是成了催命符。每响一次,他都要哆嗦半天,看到陌生号码,更是连碰都不敢碰,生怕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警察冰冷的声音:“陆明轩吗?请你配合调查。”
他太清楚,自己和王坤,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王坤倒了,可只要他那张嘴一松,把两个人在云栖会里密谋的事抖出来,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他陆明轩。
外面的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王坤被正式批捕,罪名是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涉案金额过亿,光是通报里的数字,就够把牢底坐穿。地产板块掀起了大清洗,张德海和几个王坤的心腹,先后被停职、带走协助调查;陆沉以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奉陆正宏之命,牵头清查整顿,每天都有人被叫去谈话,整栋集团大楼,人人自危。
陆明轩坐在自己那间董事长助理办公室里,如坐针毡。
每一个从他门口走过的人,他都觉得,是在看他的笑话;每一句压低了的交谈,他都觉得,是在议论他。
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他要自救。
陆明轩第一个念头,是见王坤。
只要能见到人,他就能想办法串供,咬死了那是王坤一个人的主意,自己毫不知情;实在不行,哪怕给王坤递句话,让他把嘴闭紧,也是好的。
可他很快发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他托了好几个相熟的律师,人家一听是王坤的案子,头摇得像拨浪鼓。职务侵占过亿,证据确凿,又是董事长亲自拍的铁案,这种案子,谁敢沾?躲都来不及。
好不容易,有个律师肯跟他多说两句,却给他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陆少,刑事案件,侦查阶段,除了辩护律师,谁都见不到当事人,家属都不行。您一个……一个外人,就别想了。再说了,他那位辩护律师,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帮他争取立功减刑。您说,他立功,会立谁的功?”
陆明轩当场,脸就白了。
是啊。
王坤也是要活命的。为了减刑,他什么不会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