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子的婚礼过后,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进了盛夏。
陆沉的生活依旧是那副样子——睡到自然醒,打游戏,看电影,偶尔去公司露个面,或者约上胖子、三姐吃顿饭。租金按月到账,团队各司其职,他闲得心安理得。
那天下午,他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是大学班级群,他早就把这个群设成了免打扰,平时几百条消息也懒得点开。可这一回,游戏加载的间隙,他随手一划,目光扫过屏幕,动作却微微顿住。
群里很热闹,一群同学在刷同一句话——恭喜新婚,百年好合。
发喜帖的,是刘思琪的闺蜜,也是他们当年的同班同学。喜帖上,新娘一栏,赫然写着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
刘思琪,结婚了。
陆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消息。他没有在群里说话,也没有点赞,默默把手机扣回茶几上,继续打他的游戏。
可游戏里的人物,却莫名其妙死了一回。
他放下手柄,靠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有那么一瞬间,一些早已落满灰尘的旧事,不受控制地,浮上了心头。
刘思琪,是他大学时谈的女朋友,也是他认亲之前,唯一认真爱过的人。
那时候他还在送外卖,孤儿院出身,没背景,没家底,空有一张985的文凭和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他以为,两个人只要肯一起拼,日子总会好起来。
可刘思琪不这么想。
她现实,也精明,她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安稳和体面,是房子、车子、名牌,是别人有的她也不能少。在他最落魄、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她选择了离开,走得干脆利落,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给。
后来他认了亲,摇身一变成了陆家失散多年的少爷,她又回过头,三番五次地找他,话里话外,想重修旧好。
他记得很清楚,那家茶室里,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他想起大三那年冬天,她半夜急性肠胃炎,给他发了条消息。他冒着严寒翻墙出了宿舍,背着她跑了三条街赶到医院,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自己冻得手脚发麻,第二天一早又赶去送外卖。
他也想起分手那天,她站在校门口,语气冷淡,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
她说:“陆沉,你人是好,可好人不能当饭吃。我不想以后跟着你,一辈子租房子、挤公交,为几毛钱斤斤计较。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当时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远,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切地体会到,没有钱,连自己最想留住的人都留不住。也是从那天起,他把所有儿女情长压到心底,一门心思挣钱,直到后来命运猝不及防地,把他推上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