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和陆沉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他起初担心的那些鸡飞狗跳,也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婆媳过招。它就那样,平平常常、温温热热地,一天一天地,流淌了下去。
陆沉还是那个陆沉。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林晚做的早饭,然后坐在阳台上,翻翻手机里的租约报表,要么就打开游戏,打两把。下午偶尔去趟公司,大多数时候,就窝在大平层的沙发里,看电影。晚上林晚下班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片子。
和从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从前那套江景大平层,再好,也是冷的。落地窗外是整条江的风景,可回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林晚把这套房子,一点点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她在阳台上,种满了花。
春天的茉莉,夏天的绿萝,秋天的桂花,冬天的水仙。满满当当一阳台,四季都有不同的颜色和香气。她说,房子再大,没有花,就不像家。
她在客厅的墙角,做了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那上面,摆着她从书店里一本一本淘来的书。什么诗集,什么散文,什么画册,满满当当。陆沉从前一个不看书的人,如今也会在等电影开场的间隙,随手抽出一本,翻上两页。
她还在玄关,放了一张小小的换鞋凳,凳上铺着她亲手缝的、柔软的垫子;她在厨房的窗台上,摆了一排小巧的调料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她手写的标签;她甚至在卫生间里,都放了一小束干花。
这套房子,原本是冷冰冰的、有钱人的样板间。林晚搬进来之后,一寸一寸地,把它捂热了。
陆沉有时候下班回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花、书、猫,还有在厨房忙活的那个身影,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好不真实。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哪天一觉醒来,他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回到了那个,一个人啃着冷馒头、看着别人家灯火的自己。
可林晚每次都会从厨房探出头,喊他一声,说,发什么呆,洗手吃饭。
这一声,就把他从梦里,拉回了真实。
他知道,这不是梦。这是他拿二十多年的苦,一点一点,换来的,真真切切的日子。
馆长也跟着搬了进来。
这只猫如今是愈发地懒了,白天就窝在阳台的花丛里晒太阳,晚上就蜷在两个人中间,打呼。林晚常常说,你看馆长,跟你一个德行,一天到晚,就知道睡。陆沉也不恼,伸手把猫捞过来,撸两把。
馆长是他们俩感情的见证。
当初在书店,这猫谁都不亲,唯独粘陆沉。林晚那时候还笑,说这猫跟你一样,看着冷,其实心里热。如今这猫,白天粘林晚,晚上粘陆沉,成了这个家的一团,会喘气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