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三十岁了。
生日这天,没有大操大办。他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尤其在他如今这样的心境下,更懒得去应酬那些围着他资产打转的人。
其实陆明曦和周磊,都私下里劝过他,说三十而立,是个大日子,怎么也该办一场。圈子里多少人盯着他,想借着这个由头,跟他套近乎。
陆沉一概婉拒了。他说,三十岁,不是给别人过的,是给自己过的。他不想在自己最重要的日子里,还要对着一屋子不熟的人,赔笑应酬。
他如今,已经不需要靠一场酒席,来证明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的位置了。
他的位置,在家里,在那间暖黄色的婴儿房里,在妻子和女儿的一颦一笑里。
一家人在家里,简简单单地吃了顿饭。没有香槟塔,没有签到墙,没有那些他从前见惯了的排场,只有满屋子他最亲的人,和一桌冒着热气的家常菜。苏婉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陆正宏开了瓶珍藏多年的酒;三个姐姐拖家带口,热热闹闹地围了一桌。周磊也厚着脸皮挤了进来,被苏婉清笑着按在了凳子上。
陆正宏今天格外高兴。他端起酒杯,对着儿子,难得地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小沉,爸看着你现在这样,就放心了。”
一句话,说得陆沉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知道,父亲这句话里,藏着那二十多年的亏欠,也藏着如今终于放下的石头。
他跟父亲碰了碰杯,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父子俩这些年,从来不是会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人。可就是这一杯酒,这一声“放心了”,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点东西,彻底地,化开了。
饭后,陆沉抱着女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林晚端来一杯热咖啡,在他身边坐下。
夜色温柔,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一盏一盏,像极了他这三十年,一步一步走过来时,那些曾为他亮过、又被他亲手点亮的灯。这个从底层一路拼上来的男人,此刻怀里抱着孩子,身边靠着妻子,心里那杆称了半辈子数字的秤,忽然就静了下来。
陆念在他怀里,已经开始犯困了。她一天比一天沉,也一天比一天黏人,这会儿正小手抓着他的衣领,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
陆沉把她往上托了托,动作熟稔又温柔。这个从前连开水壶都很少碰的男人,如今抱孩子的姿势,标准得能去当育儿顾问。
林晚看着父女俩,忍不住笑。她说:“你现在这副样子,说出去,谁能信。”
“什么样子。”
“一个坐拥二十亿,却心甘情愿给女儿当人肉摇篮的爸爸。”林晚打趣他。
陆沉没反驳。他低头,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值。”
在他心里,这一个沉甸甸的怀抱,胜过他名下所有的楼。
周磊这两天,刚把最新的资产报表,发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