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问,那现在呢?
陆沉望着窗外,轻声说,现在,他是我弟。
他顿了顿,又说,能把一个曾经想置于死地的人,处成兄弟,这买卖,比买十套房子都值。
林晚被他逗笑了。这个男人,连感慨都要拿房子打比方。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沉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是拧着的,是防着的。他不相信任何人,觉得谁靠近他都是图他的钱。那时候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一点点焐热他这块冰。现在她看明白了,他不是冷,他是怕。怕再次被丢下,怕掏心掏肺之后,换来一场空。
而陆明轩,其实和当年的他,是一种人。都缺爱,都没安全感,都用一身刺,裹着一颗软心。
所以他懂他。所以他没有踩他,而是拉他。
可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陆沉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那几十处不动产。是他用这几年,挽回了一个差点走歪的弟弟。这件事,他谁都没说过,可他心里清楚。
钱没了可以再赚,房子少了可以再买。可人要是走歪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把陆明轩拉回来了。这就够了。
他想起陆正宏从前总担心,担心这个家要散,担心几个孩子争来斗去。现在老爷子可以放心了。三个姐姐,各自有了好归宿;养子陆明轩,也找对了人,走正了路;他自己,安安稳稳地守着林晚和念念。
这个家,终于像个家的样子了。
他这一辈子,从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走到今天。他没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他只是见不得人走弯路,因为他自己,就是从弯路上一点点摸回来的。他知道那有多黑,多冷,多容易一脚踩空。
所以,但凡他能拉一把的,他都拉。
至于那套房,送就送了。他这个当哥哥的,给弟弟成个家,本该的。
窗外的风,很柔。陆沉想,等明轩结婚那天,他这个当哥的,可得把红包包厚一点。
这是他陆家的喜事。一大家子,又要添一口人了。
他忽然有点盼着那一天。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婚礼那天,他这个当哥的,该站在什么位置。从前在这个家里,他是那个多余的、外来的人。现在,他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
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陆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不就图这么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热热闹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