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陆明瑶的品牌,去巴黎参展了。
这在国内的设计圈子里,是一件大事。陆明瑶那个叫瑶光的品牌,从一个小工作室做起,硬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一步步做到了今天,被国际的舞台看见了。这次巴黎的展会,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设计大展,多少品牌挤破头都进不去。瑶光,进去了。
而且不是去当陪衬的。她带着那一系列融合了东方意境的设计,在展会上一亮相,就惊艳了满堂。老外们排着队,想看一看这个从东方来的、年轻的女设计师,脑子里到底装着怎样的巧思。
陆沉其实一直在关注二姐这个品牌。他虽然后台给过钱,却从不过问具体的设计。他只在每年瑶光出新品的时候,让林晚买上几件,默默支持。他是真没想到,二姐能走得这么远,远到了巴黎。
接到电话之前,他还对这次展会没什么概念。直到二姐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对二姐、对瑶光,意味着什么。
这在国内的设计圈子里,是一件大事。
陆沉是在一个下午,接到二姐电话的。
那时候他刚送完林晚去书店,正开车回家,准备打他那局没打完的游戏。手机在副驾驶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二姐的名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出一阵又尖又亮、压都压不住的欢呼。
陆明瑶说:“弟,姐成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背景是嘈杂的人声,大概是展会的现场。陆沉把车停在路边,静静地听她说。她语无伦次地讲着,讲展位上有多少人围观,讲多少国际买手过来递名片,讲有个著名的设计师,拉着她聊了半个钟头。
陆沉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停在路边,一边静静地听。他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钢琴声,和人群的笑声。二姐大概是喝了点香槟,说话的舌头都有点大了。
她讲她是怎么一夜一夜地改方案,讲到最后,声音忽然就哽住了。她说,弟,你知道吗,我今天站在那个台上,真的,像做梦一样。我小时候,连一件新衣服都要算计着穿,现在,我的设计,挂在全世界最洋气的地方。
陆沉没插话。他知道,二姐现在需要的不是建议,是一个能让她尽情说话的人。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听她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
等她讲够了,他才开口。
陆沉听完,只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陆沉说:“恭喜。”
电话那头,陆明瑶的欢呼戛然而止。她大概是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激动,等着跟弟弟分享,结果被这两个淡淡的字,浇了一小盆温水。
陆明瑶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从小到大,他就是这副德行。天塌下来,他也是一张扑克脸。当年他认回陆家,那么大的事,他也没见多激动。她有时候真怀疑,这个弟弟是不是没有情绪。
可她也知道,他嘴上淡,心里热。他只是不擅长把那些热乎的话,挂在嘴边。
陆沉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他这个二姐,从小就是个急性子,做什么都风风火火,情绪全写在脸上。他太了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