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看了聂云海一眼,并未阻拦。
银色长剑微微垂下,剑身上的寒意收敛了几分。
叶凡交待过,段天涯的命,由聂云海取。
聂云海走到了段天涯面前。
这位曾经威震西南的琅琊阁阁主,此刻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躺在破碎的假山石堆中,满身血污,气息奄奄。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中倒映出聂云海那张枯槁消瘦、却无比清晰的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云……云海……”
聂云海低头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二十年积压的恨意,在这一刻,却出奇地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枯瘦如柴、被锁链勒出无数疤痕的手,掌心对准了段天涯的眉心。
“段天涯。”聂云海开口,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
“当年,我把你当亲兄弟啊,你竟然如此对我?”
“你囚我二十年,我不恨你。”
“你夺我阁主之位,我不恨你。”
“你折磨我二十年,我亦不恨你。”
“我只恨……”
聂云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把你当亲兄弟?”
话音落下。
他掌中,骤然迸发出一道微弱却凝练的青色剑芒……那是他这二十年来,在被封元钉日夜折磨、真元溃散的绝境中,拼死保住、苦苦凝聚的最后一道本命剑气。
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清理门户。
“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