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起之前——他站在山巅,看着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想着“万一死了,至少给弟子留条后路”。
他以为自己安排得很周全。
但他没有意识到,对莉莉丝来说,“被留下”本身就是最深的伤口。
她害怕自己再一次被留在原地。
莉莉丝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
“我本来想打你的……打你为什么不带上我……为什么一个人去冒险……为什么回来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攥紧了手里的树枝。
“但我打不下去……你是唯一一个……不会丢下我的人……我怕把你打跑了……”
树枝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像是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季天看着她。
他想起渡劫前,他在她床边放钱袋子和令牌时,她正做着梦,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他不知道她醒来后会哭。
他以为“留好后路”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错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这招在安慰自己大徒弟时几乎屡试不爽,想来安慰对方也是手拿把掐。
但莉莉丝的反应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