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黄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鼻血糊了半张脸。
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雪地上,一个红点接着一个红点。
他左胳膊垂着,角度别扭,像是肩膀那处脱了臼。
疼得他整张脸揪在一起,嘴咧开,吸溜吸溜地倒气。
矮个子靠在门框上喘,两条胳膊尚且完好,但右手腕肿了一圈,攥不成拳头。
他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秦烈,嘴皮子哆嗦两下,没敢吭声。
秦烈站在堂屋门口,左脚边是那把弹簧刀。
刀身已经合上,塑料壳沾着泥。
他弯腰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揣进兜里。
“回去跟赵洪勇说。”
他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闲聊。
“这地方我住下了,下次再让人来,我不卸胳膊。”
他没细说卸什么,高个子也不敢多问。
两个黄毛互相搀扶着往门口挪。
高个子的右胳膊搭在矮个子肩上,每走一步左肩就一阵抽痛,疼得他嘴里嘶嘶地漏气。
跨门槛的时候,矮个子绊了一下,高个子跟着往前一栽,又扯到肩膀。
嚎了半嗓子,后半截声音硬生生被他自己咬回去。
陈虎站在枣树底下看着他们走出胡同口,等人拐过弯,才把烟头摁灭扔进雪里。
“烈哥。”他走进院子,“晚上吃啥,我去买。”
秦烈正蹲在堂屋地上收拾相框。
摔碎的玻璃碴铺了一地,木框裂成两截,断口白生生的,木头茬子支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