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指尖搭在桌沿,目光从小个子脸上挪到那枚黄铜纪念章上,
仓库外头货轮鸣了一声笛,闷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
陈虎手按在腰后军刺柄上,静静等着秦烈发话,
空气里烟味混着汗酸味,闷得人嗓子发紧。
仓库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漏进正午的日头,
光柱之中浮尘四处乱飞,落在小个子发青的脸上,
他肩膀被陈虎死死摁住,脚趾用力抠着冰冷的水泥地,
地面常年浸着柴油,混杂霉味钻进鼻腔,喉咙堵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烈抬了抬下巴,
陈虎随即松手,顺手往前推了一把,
小个子趔趄着狠狠撞在桌沿,膝盖磕到凳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敢出声,老老实实坐好,双手搁在膝盖,脑袋垂到胸口,死死盯着自己鞋尖。
“什么时候当的兵?”秦烈声音不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冷劲。
“我、我没当过兵……这章是捡的,”小个子舌头打结,浑身止不住发颤。
秦烈指尖一下下敲着桌沿,木头桌面传出沉闷的响声,
他拿起桌上的透明塑料袋,袋里装着一张士兵证复印件,
证件上的年轻面孔和小个子有七分相像。
“周大勇,北战区第三机动步兵团列兵,去年退伍。你说没当过兵,这东西从哪得来的?”
小个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许久,吐不出半句辩解,
冷汗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淌,滴落在裤子,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只感觉秦烈的目光如同利刃,里外把自己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