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邦放下保温杯,杯口还留着一层温热水汽。
他望向窗外漫天翻卷的大雪,肩章上的将星被室内灯光映出一道冷冽的亮光。
冰粒被狂风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整个北境军区笼罩在一片茫茫寒白之中。
没人知晓,一道夺命指令,已经从这里悄悄发往千里之外的宁城。
一夜风雪散尽。
宁城的清晨裹着一层浓重海雾,潮湿的海风漫过老码头锈迹斑驳的铁栅栏。
海风顺着仓库窗缝钻进屋内,白炽灯晕开一圈昏黄,落在秦烈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道浅浅的刀疤,在雾气底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秦烈坐在实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指腹用力到微微泛白。
纸上清清楚楚,印着周秉坤从北境奔赴宁城的全部行程。
高铁发车时刻,中途中转路线,甚至连司机要在哪一处高速服务区休整二十分钟,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窗外浪涛一遍遍拍打着堤岸,咸腥海风混着柴油气味涌进屋子,闷得人皮肤发黏。
左肩的旧伤被这阴冷潮气浸透,一阵阵钝痛顺着筋骨往骨头缝钻。
那是坐牢那几年,没完没了搬沉重防洪沙袋落下的毛病,每逢阴雨天气必定发作。
旧伤时时刻刻提醒他,那五年失去的一切。
秦烈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冰凉海风灌入喉咙,稍稍压下肩上传来的痛感。
视线落到行程表末尾那一行备注,心口骤然一紧,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秦雪,还落在沈泽手上。
兄妹二人从小父母早亡,是他一点点把这个小丫头拉扯大,平日里半分委屈都舍不得叫她受。
可如今她被软禁在恒业公寓,就连一通电话都逃不开监听。
每多耗一分钟,对秦烈来说,都如同身在油锅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