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暗城里的人,是看不见月光的。
一乘红色的轿辇,缓缓停在邀月楼前。
宋怜给明药扶着走下来。
因为脚踝还不灵便,便又额外拄了只错金花的手杖。
她进楼时,楼中喧哗顿时戛然而止。
上六层,下三层,所有目光,全部投了过来。
宋怜身边人不多,除了明药,杀猪婆,灰道士,张春花,只有几个当初从陆九渊的鞭子底下救下来的人,以及数名曾经一道劫法场的女子。
她推开明药的手,有些吃力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邀月楼中央。
“昨天的事,想必大伙儿都已经听说了。与我随行的几个弟兄,都死了。”
她目光环视所有人,声音又高了三分:“杀他们的,是西域高手,是蛮人!”
此言一出,楼中一阵躁动。
宋怜给了他们议论的时间,等了一会儿,又接着道:
“我大雍国土,君山城中,如今被异族横行,为所欲为,是可忍,孰不可忍!”
楼中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义愤填膺。
但他们到底是见不得光的人,空有热血,也不得施展。
况且,异族横行,皇帝不管,官府不管,却叫他们这些三教九流来管,莫不是天大的讽刺。
宋怜拄着手杖,走到一楼的楼梯下。
“后天上元佳节,春风园有一场千朵牡丹盛会,到时候会有人要我的命。”
话音方落,站在她身后的张春花顿时攥紧了拳头。
宋怜环顾整座楼,对所有人继续道:“我本想躲起来,避过此劫。”
“但是,他们步步紧逼。我的脚,大家也看到了,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全靠侥幸。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