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便捉了个幽州倒馊水的兵,扒了衣服换上,之后熟练穿过山下密密麻麻的营帐。
迎面有人过来,用梁州口音与他问话,他就用半生不熟的幽州方言答对。
若是遇到有人盘问,一开口是幽州口音,他就学着梁州话与他们对陆氏军营惯用的切口。
人家问他:“为什么梁州的兵,穿幽州的服制?”
他道:“幽州的兵能吃能拉,俺刚被调过去,帮忙倒馊水。”
于是人家嫌他臭,轰他赶紧走。
如此一来,没多久,就顺利穿过包围圈,进了山。
青墨从小陪着陆九渊学艺,伺候他饮食起居,已经进出过照见山无数次,应对里面的机关,如履平地。
此时,陆九渊被杜小俏安置在一只巨大的虿盆之中,赤着身子,身上爬满毒虫,任由啃咬肢体。
身边,被毒死的毒虫尸体已经堆叠起厚厚地好几层。
他听见青墨来了,睁开眼睛:
“回来了。”
青墨便跪下,将之前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主人,属下见过宋姑娘了。她身子已经痊愈,气色红润。不但能说能笑,能跑能跳,还跟裴姑娘她们玩踢毽子。”
他嘿嘿笑:“她还邀请属下一起玩,可属下笨,不会玩。”
陆青云青黑的脸,便浮起一层惨淡的笑意,欣慰道:
“能玩了,便是真的好了。”
青墨见他虽然憔悴,但是高兴了,又赶紧道:“宋姑娘很惦记您,她说……,盼着您早点去接她。”
陆九渊没说话。
疗毒的过程,既痛苦又漫长。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凭什么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