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父亲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他都拼了命去做到。
身为人子,曾经一心只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却直到今日,才明白,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都不曾有过一日爱他,疼他,赞赏他,真心待他。
他不过是陆云开给陆冲霄开道的一把刀。
他从一生下来,就活在亲生父亲的算计里。
宋怜听懂了。
她抬手,拂过他鬓角,将他额前散乱的发丝理好,柔声哄他道:
“我九郎受了大委屈了。”
说着,张开怀抱,将他那么大个人揽过来。
他便顺着她的手,躬着身子,将下巴搭在她肩上,像只出门被人欺负了的可怜大狗,惨兮兮。
宋怜戴着手套的手,轻抚他背上的长发。
“九郎不气,娘子帮你打他。”
陆九渊一言不发,抬头,睨了她一眼。
但瞧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但认真点了一下头,“嗯。”
之后,继续趴在她的小身板儿上,压着,继续扮大狗,不起来了。
宋怜都快要被他压趴下了。
但是,这种时候,也不好煞风景,只好咬牙,一边哄,一边勉力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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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日后,吴郡城外江心,一艘画舫,慢慢行在如镜般的水面上。
陆青庭展开地图,手指从并州画至东蛮大黑天金刚山,与陆九渊禀报道:
“按照六叔爷所说,并州每年十万斤硝石,会有八万斤左右私下卖给蛮人,双方交接的路线,就是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