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站起来,手里的枪随手丢在桌面上,她转向傅云归,语气轻了许多:
“走,去给小羊收尸。”
傅云归拉着她往外走,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得很紧,像怕她下一秒就倒下去。
她没挣脱,也没靠过去,就那样任他拉着,一步步走出石殿,往白羊门的方向走。
小垃圾已经在门前等他们了,看见纪寻过来,它翅膀收了一下,声音很低:
“老板……我刚把门里的全息程序接管了。熔岩是假的,桥是真的,悬崖也是真的。箭……也是真的。”
纪寻没说话,她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已经不再发光的门。
没有热浪,没有暗红色的天。只是一间普通的石室,不大,四面都是深灰色的岩壁。
桥还在,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对面,木头老旧,有几处还留着烧焦的痕迹。
悬崖也在,下面没有熔浆,只有黑沉沉的石底,深得像一口被抽干的井。
纪寻走到桥边,扶着桥栏往下看。
崖底什么都没有。
只有血,大片大片的血,已经半干了,暗红色,铺在石头上,像从高处砸下来的一整盆。
血泊旁边散着上百只黑短箭,箭头带血,箭身歪斜,像一堆被风刮散的黑刺。
有的箭插在石缝里,有的断成两截,有的落在血泊中央,像在指着什么已经不存在了的位置。
没有卢西恩。
小垃圾飞过来,落在她肩上,声音发着抖:“老板……我扫瞄过整个崖底了,没有尸体。没有……没有他。”
纪寻站在桥头,盯着崖底那滩血,像在数那些箭。一支,两支,三支……
箭没数完,她的眼前就黑了。
长期的精神和体力透支,终究是撑不住。
她只觉得脚下的石头像在往下陷,天和地换了个位置,风从很远的地方刮过来,像有人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