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苦笑:“还不知道。皇上只是召见。”
“若真是让你去教皇子,你可愿意?”
“为人臣者,哪有愿不愿意一说。皇上用我,我便去。只是……”
徐文茵道:“只是什么?”
秦浩然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这些年在翰林院,翻遍了前朝旧档,看遍了历代帝王的起居注,心里早生出一个念头,这天家皇子,自幼便被拘在经史典籍之中,朝夕诵读的全是四书五经,修习的全是仁义道德、典章礼仪。
长此以往,养出来的,不过是循规蹈矩的端方君子,却绝非临朝驭下的英武人君。
可真正治国理政的根本。是识人用人、辨别忠奸、掌理财政、节制军队、制衡权臣。
这些关乎社稷安危的实学,却是文官集团的默认,无人敢教。
待太子一朝登基,面对满朝文武、纷繁政务,便如稚子入闹市,只能被文官集团架在圣君的虚名上,牵着鼻息行走,成了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
偶有一二天资卓绝的帝王,不肯俯首受缚,不愿只做道德摆设,不愿任由朝局摆布,便会立刻被视为离经叛道、刚愎自用、不遵圣道。
轻则被群臣死谏、清议围攻,重则被后世文官书写为昏君,遗臭后世。
帝王稍有主见,便是失德。
皇帝稍有手段,便是苛察。
天子要控权,便是独断。
这些念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如今,他可能便要入东宫,去教这两位皇子。
能改变什么吗?
秦浩然自己也不知道。
但心底清楚,若有半分机会,便要试一试。
次日辰时,秦浩然准时来到文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