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暴龙,他也正看着我,眼神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林雪最终颓然地靠回沙发,双手用力搓了搓脸,低声道:“我就是觉得太憋屈了!替老爷子感到憋屈!”
“没人不憋屈。”我拍拍他的肩膀,“但成大事,有时候就得能忍。忍常人所不能忍。”
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暴龙的打算。他并不是真的怕了。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卖掉股份,了结明面上的恩怨,让周家放松警惕。之后……才是真正亮刀子的时候。
“大哥,既然决定了,就别犹豫。你现在就可以联系周立齐。就以放出你几个叔叔为条件,跟他谈股份转让。价格……可以适当让步,但现金必须一次性付清,而且要快。”
暴龙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明白。”
我接着说道:“等钱到手,手续办完,你就带着钱,立刻回莞城。那边酒店的生意也上了轨道,好好经营。青州这边交给我。”
暴龙急切道:“阿辰!不行!这是我家的事,要报仇也应该是我……”
“大哥!”我打断他,语气坚决,“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本来就是跑路的人,身上背的事也不差这一两件。多做几个人,对我没什么区别。可你不一样!你没必要为了报仇,把自己也搞成通缉犯!这件事,我来处理最合适。你在莞城等我消息就行。”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处理股份的事。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暴龙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重重地对我点了一下头:……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别矫情了。”我笑了笑,“先办正事。给周立齐打电话吧。”
暴龙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然后点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一个略显苍老、带着点慢条斯理腔调的声音传来,正是周立齐。
“周叔,是我,阿源。”暴龙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恭顺。
“哦,阿源啊。”周立齐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切,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那虚伪下的得意,“有事吗?节哀顺变啊,你爸走得突然,我也很痛心。”
“周叔,真是不好意思。我二叔、三叔他们不懂事,一时冲动,冲撞了您。我爸这刚走,他几个亲兄弟就因为这点事被关了进去,于情于理,我这个做侄子的,都得厚着脸皮给您打这个电话。周叔,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就这么算了?我保证他们以后绝不再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周立齐一声轻笑:“呵呵,阿源啊,你这个性格,比起以前可沉稳多了,懂得低头,懂得权衡了。看来……你爸没有白死,你是真的长大了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暴龙心上。他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