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厉飞宇死了。
厉飞宇,前两天还来医院找过他,说有人要对付靳川,说蝎子佣兵团,说要拉他一起干。
他拒绝了。
厉飞宇嘲讽他胆小如鼠,走了。然后厉飞宇死了。
车祸?翻下山谷?车毁人亡?
王健的手在发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想起那天晚上靳川来病房找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那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眼神。
他想起靳川握着他的腿,一点一点加力,骨头的“咯吱”声。他想起靳川说“你运气好”。
运气好。
如果他答应了厉飞宇,如果他跟着厉飞宇一起干了,现在死的是不是就不是厉飞宇一个人?
王健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湿透了,床单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靳川作对。
那个人不是人,是魔鬼。魔鬼不可战胜。魔鬼只能远离。
隔壁病房,袁志邦也在看同一条新闻。
他的两条胳膊都打着石膏,右腿也打着石膏,整个人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只有脖子以上能动。
看到厉飞宇的死讯,他浑身一僵,然后满头大汗,像有人在他头顶浇了一盆水。
袁志邦想起那天晚上,靳川踹开他的病房门,二话不说把他刚接好的胳膊和腿又重新拧断。
他想起靳川问他的那个问题——“蝎子在哪?”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厉飞宇知道。
厉飞宇和那个什么蝎子有勾结,厉飞宇绑了那个小女孩,厉飞宇死了。
袁志邦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他在海珠混了这么多年,狠人见过不少。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狠,是彻底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