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以前用来藏身的地方,在他的发家史上,这里是他住过的第一个“安全屋”。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靠着在码头上偷东西起家,被人追着打,就躲在这个破房子里。
后来他有钱了,住进了别墅,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几万一瓶的红酒。
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种地方了。
厉兆龙的手机在手里握着,屏幕的光映出他惨白、憔悴、布满血丝的脸,像鬼一样。
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么晚了,什么事?”
“郑市长,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郑经年的语气变了,从不在意变成了警惕。“出什么事了?”
“我的会所,被人端了。警察已经去了。”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郑经年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厉兆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收敛一点,让你低调一点。你不听。现在出事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厉兆龙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郑市长,您不能不管我。这些年,我给您——”
“我给你三天时间,离开海珠,离开得越远越好。三天之后,你要是还在海珠,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郑经年挂了电话。
厉兆龙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被放弃了。
他给郑经年送了那么多钱,帮他办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他只是一条可以被随时抛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