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空洞。
那种空洞,她只见过一次——在法医的解剖台上,那些死者的眼睛,就是这样空洞的。
但靳川的眼睛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让她的灵魂都在战栗的、不可理喻的东西。
“我跟他,说一句话。”靳川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死水。
姬小野看着他的眼睛,后退了一步。
她让开了。
靳川走到厉兆龙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靳川能闻到厉兆龙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能听到他粗重的、断裂的呼吸声。
厉兆龙抬起头,看着靳川。
他的眼睛里全是怨毒,那种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的恨。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因为那双红色的眼睛离他太近了。
靳川抬起手,拍了拍厉兆龙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是老朋友间的问候。
但在他拍下去的那一刻,一缕阴森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厉兆龙的肩膀渗入他的体内,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那气息很冷,冷得像冰水渗进了骨髓,厉兆龙浑身猛地一颤,牙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架。
靳川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儿子死得很痛快,一枪都没挨,车翻下去的时候就死了。但你——”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让厉兆龙的血都凉了。
“你不一样。你会死得很慢,很疼,很惨。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肉,一点一点地烂掉。医生查不出原因,警察查不出原因。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自己发病死的。但你清楚——你会活着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后悔今天做过的事。”
他松开了厉兆龙的肩膀,站起来,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