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每天早晨挑着担子经过门口卖豆腐的,可能是巷口小卖部里爱下棋的老头,也可能是某个在路边晒太阳的老街坊。
那人藏了二十年,像一粒砂,掉进了花子街最平静的池水里。
第二天清晨,靳川把领扣拿给靳玫看。
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几把碎米撒出去,芦花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
她接过那枚领扣,眯起眼,对着天光看了好一阵,手指在扣面那道细小的花纹上慢慢摩挲,像在摸一段蒙尘的旧记忆。
“好眼熟。”她低声道,“以前咱们巷尾那家‘裕祥茶楼’,大门口就挂着这个记号的灯笼。你爸还在的时候,那茶楼热闹得很,后来茶楼关门了,灯笼就再没见着。”
她抬头看靳川,“你哪来的这东西?”
靳川没瞒她,却也没全说,只道:“查点旧事。妈,你记得茶楼老板姓什么吗?”
靳玫想了想,说:“姓方,方长林。人很客气,就是后来突然搬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靳川把领扣收回来,说了句“我知道了”,便出了门。
他让影子去查“裕祥茶楼”和方长林。
消息回来得极快。
方长林,海珠本地人,二十年前关掉茶楼后便消失在街坊视野里,但这人没有离开海珠。
他改头换面,住在城北旧码头附近,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
影子还查到,海珠商会的旧档里留着一份裕祥茶楼的老册子,上面有方长林年轻时的照片。
靳川盯着那张被扫描放大的照片,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照片上的人,眉眼平凡,笑容和善,像极了一个会在街口帮邻居提菜篮的中年男人。
当夜,靳川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了影子,去了城北旧码头。
方长林的住处是一栋灰扑扑的旧骑楼,门面早改成了废品站。
他坐在堆满旧报纸和破木椅的铺子里,看靳川推门进来,竟没有一丝意外,反而从破藤椅上慢吞吞直起腰,说:
“我等你十九年了。从叶家老大把领扣交出去那晚,我就知道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