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时候,这小子就在给自己挖坑!他就在旁边冷眼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把张鹏程捧上天,再亲手把这个雷埋下!
这一手借力打力,这一份沉得住气的心机……
刘学平打了个寒颤。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太可怕了。
太他妈可怕了。
不远处,张守义瘫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张鹏程和张明远之间来回转动,却怎么也对不上焦。
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夸上天的“金孙孙”,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缩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那个被他骂作“烂泥”、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二孙子,却站在聚光灯下,跟市里的大领导谈笑风生,接受着全场的瞩目。
看走眼了?
自己这一辈子……竟然真的看走眼了?
老爷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此时此刻,受到冲击最大的,莫过于丁淑兰和张建华。
两口子还坐在那个紧挨着垃圾桶的角落里,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丁淑兰的手还抓着丈夫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背影。
挺拔,从容,自信。
那侃侃而谈的样子,那面对大领导毫无惧色的气度,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吗?
那是那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要零花钱,受了委屈只会回家闷头睡觉的张明远吗?
“老张……”
丁淑兰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