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有那么多大道理。我从小看着我爸,老实,肯干,技术全厂第一。可结果呢?被我大伯一家趴在身上吸了十几年的血,稍有不从,就被我爷爷指着鼻子骂不孝,骂废物。”
“就因为我大伯是干部,我是二本生。在这个家里,话语权从来不属于讲道理的人,只属于有权势的人。”
张明远抬起头,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硬。
“有人说,学历是敲门砖,二本毕业就是输在了起跑线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不信。”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天台上,发出了金石之音。
“我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我的人生,绝不会被一纸文凭所定义。”
“我也许是一根杂草,但我这根草,也要燃烧出属于我自己的火焰。”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欺负我家人的人睁大眼睛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能撑起这片天的人。”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振国的心坎上。
振聋发聩。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点。
林振国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张明远和刘学平一直送到了楼下巷口。
黑色的桑塔纳发动,车灯刺破了老街的黑暗。
临上车前,林振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异常郑重地看着张明远。
“小张。”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没有职务、只有一串手写号码的私人名片。
“我在党校干了十五年,阅过的卷子成千上万,见过的考生如过江之鲫。”
林振国将名片递到张明远手中,语气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