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张明远吐出一口白气,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又坚定。
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改造父母,把他们变成冷血无情的利己主义者。
既然父亲做不到“绝情”,那就让他继续做那个问心无愧的孝子。
至于那些脏水、那些恶名、那些需要狠下心来做的“坏事”……
张明远紧了紧手中的饭盒。
那就由我这个当儿子的,来替他做。
县医院住院部三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来苏水味。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三叔张建军正弓着身子坐在那儿,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插在头发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袋浮肿,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张明远往里看了一眼。
不算宽敞的病房里,挤着三张床。
父亲张建华就坐在中间那张病床边的小马扎上,腰背佝偻,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吊瓶,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母亲丁淑兰靠在床尾的柜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发出轻微的鼾声,眉头却还紧紧锁着。
而奶奶陈芳,则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老爷子那只没打针的手,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还没散去的惊恐和焦急。
看着这一幕,张明远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家人。
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哪怕前不久才发誓决裂,可真到了这一刻,守在床前的,还是他们。
“明远,来了。”
张建军站起身,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