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大学毕业后的那几年,他就是在这种地方度过的。
那时候他不是买家,是柜台后面那个穿着蓝马甲、满手硅脂和灰尘的装机工。
他太熟悉这里的味道了——劣质焊锡燃烧的松香味,机箱泡沫的塑料味,还有长年累月积攒在散热片里的尘土味。
他也太熟悉那些套路了。
怎么把二手主板洗得跟新的一样,怎么用铅笔涂改cpu的金桥来破解倍频,怎么把只有64位显存的阉割卡刷成128位的bios。
那些日子里,他为了每个月八百块的底薪,昧着良心帮老板把这些电子垃圾塞进不懂行的小白客户手里。
看着眼前愤怒的陈宇,张明远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被坑了之后,站在柜台前无助争吵的顾客。
“砸店?”
张明远收回思绪,看着陈宇。
“那是省城,不是清水县。你前脚砸店,后脚治安队就能把你拷走。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蹲号子的。”
他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阿宇,这一课,看明白了吗?”
陈宇闷闷地点头,又摇摇头。
“我看明白了,这帮孙子太黑了。但我没明白,远哥,你怎么看出来的?那cpu我也看了,字迹清楚得很,跟真的一样啊。”
张明远笑了笑,那是行内人的笑。
“那是‘打磨片’。用砂纸打磨掉原厂字迹,再用激光重新刻字。这种货,表面摸起来有极其细微的磨砂感,和原厂光滑的封装不一样。”
他伸出手指,搓了搓指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前世打磨cpu时的触感。
“还有那块主板,闻味道就不对。正规大厂用的是洗板水清洗,这种寨板为了省钱,用的是酒精和天那水,有一股刺鼻的酸味。”
陈宇听得目瞪口呆。
“远哥……你神了!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张明远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