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点歌台前。
切歌。
屏幕上一阵闪烁,随后是一段熟悉的钢琴前奏。
张信哲,《过火》。
张明远拿起麦克风,没有像林婉容那样站得笔直,而是随意地坐在了高脚凳上,一只脚踩着横杠,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包厢里旋转的彩球灯打在他脸上,红的、绿的、蓝的光斑交替划过那张年轻冷峻的侧脸。
他微微低头,没有看屏幕上的歌词。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第一句出口。
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林婉容,身子猛地一僵,手里刚抓起的一把瓜子“哗啦”掉回了盘子里。
张明远的声音,不像是张信哲那种清澈透亮的嗓音。
而是带着沙砾感的烟嗓,低沉、醇厚,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就像是在深夜的酒吧里,被酒精和烟草浸泡过无数个日夜,才能磨出来的质感。
在这个混响开得很大的廉价包厢里,张明远的声音却稳得可怕。
他懂得如何控制气息,懂得什么时候该把麦克风拉远,什么时候该贴近嘴唇制造那种耳边呢喃的压迫感。
这是技巧,更是本能。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到了副歌部分,张明远并没有嘶吼。
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无奈。
像是在诉说。是在剖开自己的胸膛,把上一世那二十年的背叛、欺骗、给别人养儿子的窝囊,血淋淋地展示出来。
光影交错间,林婉容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