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半小时前,林婉容肯定早就炸毛了。
可现在,她苦笑了一下,身子软软地靠向沙发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是啊,自取其辱。”
她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球灯,光斑晃得人眼晕。
“其实我和李伟,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林婉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从小到大,我就像是个没长腿的娃娃,被他摆弄来摆弄去。上学、选专业、甚至交朋友,他都要管。他觉得那是对我好,是他李大少爷的恩赐。”
她抓起桌上的空酒瓶,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次选岗也是。他甚至都没问过我一句,直接就找家里把关系疏通好了。在他眼里,我去哪儿工作,以后过什么日子,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我是个人,不是他李伟挂在腰上的挂件,也不是他养的金丝雀。”
林婉容转过头,看着张明远,眼角泛红,却倔强地没有流泪。
“张明远,你说我傻。可我不选赵湾乡,我就得欠他一辈子的人情,我就得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里。”
“我就是想去个没人的地方,去个他李伟手伸不到的地方,透口气。”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张明远没说话。他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因为她是官家小姐而觉得她在无病呻吟。
重生一世,他太懂那种被人操控、身不由己的窒息感了。前世的张鹏程一家,不就是这样趴在他身上,吸了一辈子的血吗?
“哒。”
打火机窜出火苗。
张明远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然后鬼使神差地,并没有自己抽第二口,而是将烟递到了林婉容面前。
“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