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川市委大楼。
依然是那间宽敞明亮的秘书长办公室,依然是那张红木办公桌,甚至连桌上那杯茶冒出的热气都似曾相识。
但此时的气氛,却与前两天截然不同。
方正行手里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大川日报》,看着头版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和照片,良久,才缓缓放下报纸,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振国。
“老林啊,老林。”
方正行伸出手指,虚点着林振国,脸上挂着一种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服气的苦笑。
“你这手段,可是够硬的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
“前两天在我这儿碰了壁,吃了软钉子。我以为你会回去再磨磨笔杆子,没想到啊……你转身就在外面埋了颗雷。”
方正行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炸,炸得敞亮!炸得响!不仅把清水县的天灵盖掀了,连市委大院的玻璃都让你震得嗡嗡响。”
面对这位市委大管家的“敲打”,林振国神色淡然,甚至还要比上次来时更加从容。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急着撇清,而是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秘书长,您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林振国微微一笑,儒雅中透着绵里藏针的锋芒。
“我就是个搞理论教书的,哪有本事埋雷?我不过是写了篇文章,指出了病灶。至于这脓包什么时候破,那是它烂透了,自己流出来的。正如您所说,水至清则无鱼,但如果这水里全是死鱼烂虾,那这水……恐怕不换也不行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老百姓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方正行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林振国一眼。
他听懂了。
林振国这是在告诉他:不是我要搞事,是事情本身就大到了捂不住的地步。我是顺势而为,我是站在了“政治正确”的高地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