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开了车?”
张明远理了理西装的衣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送我回家。你们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走了。”
“是!远哥!我给您开车!”黄毛如蒙大赦,赶紧狗腿地在前面引路,逃也似的奔向电梯。
……
夜色渐深。
县运输公司家属院。
老旧家属楼的楼顶天台上,寒风犹如刀子般呼啸而过。
天台边缘的防冻墙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个空啤酒瓶。
张鹏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身上那件为了订婚宴特意花大价钱定制的西服,此刻满是灰尘和脚印;精心打理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鸡窝,领带不知去向,衬衫的扣子也崩掉了两颗。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像是在滴血,平时挂着温文尔雅笑容的脸庞,此刻狰狞得犹如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脑海里。
顾老爷子那句“再无瓜葛”、顾知舟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全场宾客鄙夷嘲笑的目光、以及张明远推着轮椅高高在上审判他的画面……
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脑神经上疯狂地来回拉扯、切割!
全毁了!
顾家的背景,政府办的职位,甚至他这半辈子苦心经营出来的所有名声和前途!
在今天这场订婚宴上,被碾成了粉末!
“啊——!!!”
张鹏程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他抓起手边一个还没喝完的啤酒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水泥矮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