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刘绝望的汇报。
甘守田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南方的这十几年里,他一直谨小慎微。每年过节,镇里的、所里的、村里的各路“神仙”,他该拜的码头一个都没少拜;“蝶飞”一年给海珠市缴纳几千万的真金白银作为利税,养活了当地成百上千个闲散劳动力!
结果呢?!
当他真正面临敲诈勒索、需要这身公制服来保护企业合法权益的时候。这些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官僚,竟然沆瀣一气,集体装聋作哑,甚至倒逼着他这个受害者去向村霸低头妥协!
就因为他是个搞代工的“落后产能”!就因为他没有那种高科技芯片厂的“政治光环”!
在这些人的眼里,“蝶飞”就是一头肥猪。有用的时候养着抽血,没用的时候,随时可以一脚踢开,连骨头都给你敲碎了熬汤!
“嘟……嘟……”
挂断电话。
甘守田站在漆黑的阳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砰!”
他猛地抡起手臂,将手里的紫砂烟灰缸狠狠地砸在阳台的地砖上!
陶瓷碎裂的清脆声,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草你妈的!”
这位向来以儒雅、好脾气著称的老派实业家,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爆了一句粗口:
“老子一年给你们交几千万的税!把你们当大爷一样供着!需要保护的时候,你们全他妈成缩头乌龟了!”
“嫌老子的厂子占地方是吧?好!老子大不了搬厂!不在你们这破地方受这份窝囊气!”
寒风如刀,吹在甘守田滚烫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在“煮海”茶楼里,那个二十三岁年轻局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的那番话,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震耳欲聋!
“在海珠市,您做得再大,在市领导眼里,也不过是个解决了些许就业问题的普通私企老板。”
“但如果,您把‘蝶飞’搬回大川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