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
张明远抬眼望去,久安市委书记何克俭夹着公文包,大步走了过来。
但让张明远瞳孔微缩的是,走在何克俭身侧的,竟然是省长赵建川!
林承武昨天在电话里只说请何克俭,却不声不响地把省政府一把手也给搬了过来。
“赵省长,老何,来得挺快啊。”
林承武大步迎出水榭,脸上挂着熟络的笑意,主动伸出手。
“老林,你这地方七拐八绕的,车子都开不进来,我和赵省长硬是穿了两条胡同才找到位置。”何克俭握住林承武的手,笑着抱怨了一句,目光顺势落在了站在林承武身后的张明远身上。
林承武侧开半步,大大方方地把张明远让了出来:
“今天没外人,我也不兜圈子了。明远这孩子,是我们林家未来的孙女婿,老爷子也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今天带他出来,给两位领导倒个茶。”
“原来是林老首长的孙女婿,难怪!”
何克俭不动声色,这个消息自己昨天就知道了,明显是说给赵建川听的。
他伸手拍了拍张明远的肩膀:
“小张同志能力出众,干事有魄力。老林,既然得了老首长的认可,那就是一桩大好事,他老人家看人的眼光可毒着呢。”
相比之下,赵建川的反应就显得冷淡许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目光在张明远脸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昨天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语气平淡,敷衍的味道极重,也在隐隐告诉张明远,你当众撅了我的面子,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张明远心如明镜。何克俭气消了,是因为世家交情。但赵建川不同,他是主抓全省经济的省长,昨天在常委会上被自己用软刀子硬生生逼着表了态,这口恶气,绝不是轻飘飘一句“孙女婿”就能翻篇的。
张明远主动上前一步,双手端着刚沏好的热茶,递到赵建川手边:
“赵省长,昨天在常委会上,我心里只装着新区的招商任务,说话没把门,像个愣头青一样冲撞了领导。您是全省经济的掌舵人,我这基层小兵,眼里只有战壕,看不见宏观大局。今天借大伯的饭局,我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晚辈计较。”
这番话不仅姿态极低,还顺手把赵建川捧到了“宏观掌舵人”的高位,将昨天的冲突归结于自己“基层视野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