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进门的时候,苏浅浅正在把凉透的茶水倒掉。
换了一壶新的,搁在几案上,只倒了一杯。
然后她在贵妃椅上重新坐定,手往膝上一叠,抬眼看长公主。
“说吧。”
长公主站在门口,愣了一息。
堂堂皇姐,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让步,今日在这间不算宽敞的书房里,被一个端坐着的年轻女子用这种口气请她开口,她没有恼。
她在谢珩日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手压着膝头。
“彦儿走了三年了。”
苏浅浅没说话。
“三年,皇帝只字未提,宫里封了消息,宫外以为他是病死。”长公主低着头,“我以为也就这样了。直到上个月,彦儿托梦,说他走不了。”
苏浅浅的手指在膝上动了一下。
走不了——
魂魄滞留,不是自然消散,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从头说。”
长公主抬头看她。
苏浅浅的表情没有变化,就像在听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但手边已经拿起了那本小册子,翻开来,捻着炭笔等。
长公主的喉咙动了一下。
“十八年前,皇帝还是太子,图潘国使臣来访,提出要留质子。”
她说话的节奏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
“母后当时身体不好,朝里乱,先皇病重,如今的皇帝当时还是太子身份便执政,但位子也没坐稳。他不能走,就把我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