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到了,徐佩绅像听见了救命仙乐,一手拎着牛皮箱,一手拽起老婆,哄着怀里的小儿子,连滚带爬地往岸上冲。
脚踩在土地上的那一刻,周桂兰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干呕。徐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攥着徐佩绅的衣角哽咽:“爹,我难受……”
“乖宝不哭,不哭啊。”徐佩绅赶紧放下箱子哄儿子,又回头拍了拍老婆的背。
“再忍忍,到地方就好了。我们以后就在澳门过日子,再也不用回去受气了。”
他回头望了眼黑漆漆的海面,那艘破渔船早调了头,眨眼就融进了晨雾里。
为了这趟偷渡,他花了整整十根大黄鱼——阿四说带家眷风险大,价钱翻倍。徐佩绅心疼归心疼,还是咬着牙给了。
可现在,钱花了,人也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直接把一家三口扔在了这陌生的岸边。
徐佩绅却半点不生气。
他紧了紧怀里的牛皮箱,心里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了。
怕什么?他有钱。
这箱子里装着他大半辈子的家底——五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还有一沓沓美钞和港币,最内层还夹着花旗银行的存款单,足足八万美金。
在内地的时候,这些东西藏在墙缝里、床底下,连老婆都没敢告诉。到了澳门,这就是他的底气,是他们一家三口当富家翁的本钱。
“我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
徐佩绅意气风发,整了整皱巴巴的长衫,一手牵一个,辨了辨方向就往市区走。
一开始他还存着几分谨慎,不敢去太显眼的地方,在巷子里找了家偏僻的小旅馆。房间又潮又小,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被子泛着霉味。
周桂兰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皱着眉说:“他爹,这地方也太差了,要不我们再找找?”
“先凑合一晚。”徐佩绅把箱子放在床底,压低声音:“刚到地方,别太招摇,明天再说。”
将就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窗外汽车喇叭声、店铺叫卖声此起彼伏。徐小宝扒着窗户往外看,指着街上的小汽车和糖铺眼睛发亮。
徐佩绅看着墙上发霉的水渍,再看看儿子渴望的眼神,当场就忍不了了。他堂堂的大学教授,在内地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带着老婆孩子逃出来,难道还要住这种破地方?
享福!必须立刻享福!
“退房!”徐佩绅当即拎起皮箱,带着老婆孩子出了门,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新马路最气派的南华大酒店!”